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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14

穿中山装的是我,穿黄色裙子的是老婆。

Sep 27

这个月十九号,我妈从东北到北京,待了一个晚上之后,坐上了回四川老家的火车。她这次回四川是看望她的老妈――也是我的外婆――去了。她上次回四川大概是四、五年以前。

这之后,我就想写点什么,关于我老妈的。要是认真地都写,估计写几天几夜也写不完。我感觉这个工程有点儿浩大,也就一直没动笔。

这次见面,我好像感觉到母子关系有了一点变化。我私下觉得,这变化的原因可能是我已经结婚了。她把儿子交给了另外一个女人――也就是我老婆,自己也比较放心,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彻底放手了。而且,她也不再把我当成孩子看待了。比如,我注意到了这样一个细节:在北京的一天里,原来归她”管”的做饭等等小事都由我来安排了。当然,她觉得是在北京只有一天懒得管也是可能的。

来北京之前,她和我爸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北京买去四川的火车票的时候不要买窝铺,他们觉得窝铺太贵。他们从年轻到现在,吃苦是吃习惯了的,坐火车旅行,再长的路程也是硬座。我记得1992年全家回四川老家时,一趟车”坐”了35个小时。当时,我盼啊盼啊,火车就是不到地方。我能理解他们,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还能忍受,省下的钱跟挣来的没有区别。就跟我现在一样,为了省钱,即使火车比较慢,我也宁坐火车不坐飞机。

她到北京的时候,穿着一双样子比较漂亮的鞋。我一看就知道,根据她买东西的风格,一定舍不得花钱买稍微好一点的鞋。那双鞋一定不透气,很不舒服。我猜对了。那双鞋是她花了六十块钱买的,下火车之前脚捂得直冒汗。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上午时,我俩到小区附近的商场看了一下。我原来常去的一个商场改建了,一看就是想往”高端”发展。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的百姓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既不经济,也不实惠。于是,我带着她去了小区另一面的物美超市。那里的东西确实还是”物美”价廉的。

我先花108块钱,给她买了一双透气的运动鞋,又花了39.9块钱买了一件蓝色的衬衣。新鞋穿上之后,她马上就感觉到很舒服,因为新鞋毕竟是透气的。买衣服时大费周章,后来终于找到样式和尺码都比较满意的衬衣。其中那件红色的她比较满意,可是衣服袖子的部位脱线了。蓝色的呢,她觉得还没穿过,总觉得可能不太合适。我跟她说,蓝色的挺好看,红色的坏了不要了。几乎是拉着她才离开的。后来,她也觉得蓝色的不错,镜子照个没完。

来的那两天,她总说耽误我看书学习的时间了。我一想也是,两个白天几乎是都用上了;但转念又一想,这可是老妈来了,这样奉陪还是应该的,就权当我休息了。到了下午,我们就出发去公共汽车站,准备去西站。我打算送她到车站。她带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有一个死沉死沉的皮箱,里面装的是她的衣服。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衣服怎么会这么重?

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小区还走不明白,去387路车站时,居然绕远了。这也是我回来时才发现的。她问我,下车的车站离西站有多远。其实很近,下了车,上自动扶梯走过去就是西站了。她说那不用我送了。我心里一犹豫,想这么近老妈应该不会找不到候车室吧。而且她自己也走过西站。我想,反正不会有什么事,就让她自己去西站吧。

车来了,她上了车,找到一个座位,放好东西。然后,站着掏钱买车票。车门关上了。关门的一霎那,我后悔了。我至少应该送她到候车室才对。万一车抛锚了怎么办?万一堵车怎么办?西站那么乱,万一找不到候车室怎么办?我自己坐火车时,有好几次都是狂奔才赶上火车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车一转弯就不见了。心里想,算了。这都是瞎担心,哪有这么多”万一”?

回到家,打开电脑。再查火车从西站发车的时间。16:25。她上公共汽车的时间是14:50。正常的话,路上五十分钟,提前半个小时到,应该没问题。可是北京的交通谁也说不准。于是开始担心,万一赶不上火车,她会不会怕我再给她买窝铺,自己偷摸第二天站着回四川呢?

她也不用手机,没法联系。于是,我看着表等。等下午四点半看她跟不跟我联系。后来没有消息。

她上火车的第三天上午,约莫着怎么也应该到了。我就从四舅那里要来外婆家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是外公接的。他说话我听不懂;我说话他也听不懂。很快,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我妈。我彻底放心了。她说时间正好,候车室也不难找。

Jun 25

爱在贫寒中 (20030625)

作者:佚名

真想用“普通话”改写一下,但是要尊重原文….

(一)

一个眼神,一场邂逅,几盏淡酒,万般柔情。爱之万相,皆始于浪漫,归于平凡。若非像梁祝一般凄凄惨惨唯美绝伦地化碟而去,便是守着一份情朝朝暮暮柴米油盐地过日子。

开始,她并不这样认为。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偏偏“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在这个城市的中下层苦苦挣扎着,出卖脑力和体力,换得三餐饮食无忧;除却一个与自己身份相符的男友,再无旁人可以依靠。

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一个虚荣、贪婪、自傲的女子。但他爱她,挖心掏肺地。哪怕自个儿粗衫陋裤,也要翻箱倒箧(qie,四声,意为:小箱子)给她购置锦衣玉服。

他与她在斜雨纷飞的日子去咖啡厅听巴赫品篮山,因她喜欢金雕玉琢的小资情调。

他花去二分之一的工资给她买最舒适的鞋,因她的工作需要四处奔波。

他陪她不远千里去看海,因她魂牵梦萦于那片纯白色沙滩之上倾听潮起潮落。

他乘坐拥挤不堪的公车在郊区外颠簸八个小时,终于觅得一块至美的虎精石,因她酷爱收藏。

…….

以身化薪,只为着去温暖一颗早已尘封多年的心。

她感动着,却又心安理得,不痛不痒。

直到有一天,她与他从他公司门前路过。

“什么?你每天早晨,便是吃这种五角钱一个的面饼?”
她无比惊讶,指向拐角处一个黑乎乎的土炕。

“嗯,味道相当不错,上面还有芝麻,香!” 他说着,竟兴致勃勃地跑去买了些递与她。
“我不吃!”她皱着眉,依稀记得小时候吃这种难以下咽的面饼时,便暗暗发誓:将来挣了钱,每日早点定要吃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那是她的理想。
“你……真的每天早点便只花五角钱吃这饼?不喝豆浆吗?”(你真的每天早上只花五毛钱吃这种饼?不喝豆浆?) 想想仍是难以置信。
“喝豆浆做什么?公司又不是没有饮水机。”
“白开水哪有豆浆有营养?再说,也才五角钱一杯而已。”
“能省就省。”他一脸固执。
“要你喝你就喝。”
“好吧,好吧。”他推搪着。

她无语,心里无限凄凉,泪一层一层涌上来,压抑着。于是低下头去看鞋,看那双锃亮锃亮的软牛皮高跟鞋,恨不能将它撕烂了,碾碎了,还原成一张张花花绿绿的人民币。

那双鞋,可以让他喝六百天的豆浆啊!

(二)

以 前,她了解天上每一个星座的传说,能辨象牙、珊瑚、松石的真伪,非紫砂壶沏出的茶不喝。如今,洗去铅华,她知道丝瓜去皮去籽也可以做眼膜,每逢放假学校的 书籍可以打最低的折,而一个普通家庭要六年不吃不喝存下的钱才够买一套六十平方米的房。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慢慢变得市民化,偶尔逛逛菜场,发现一种不同于咖 啡厅的爱情。

“嘿,你爱人昨晚是不是打通宵牌了?今天让你来守摊?” 身边提着竹篮的小脚老太婆打趣卖冬瓜的农妇。

“才不是呢!”农妇急急为她男人辩解,竖起食指小声嘘道,“别吵着他,让他多睡会儿,昨晚上进货熬到凌晨四点才睡下。”憨厚的脸上,满是疼惜。

男人无语,鼾声打得震天响。

她 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想起对面也住着这样一对夫妇。两人皆已下岗,为了供女儿读书,男人买了一辆三轮车,他踩白天,他女人踩晚上。然而,到了夜晚男人还是不 能休息,每日在路口,摆铁架子,卖烧烤。黑漆漆的烟雾后面,忽明忽暗的炭火,吞噬着一张无比消瘦而疲倦的脸。那日她加夜班回来,忽逢大雨,在回家的路上, 遇见对面的女人,打着伞,急冲冲地奔向路口,去为她男人遮风挡雨……

这世上,原有许许多多的柴米夫妻,苦日子一年年熬下来,熬成一碗粘粘稠稠深不见底的糊粥,惟有爱,像那葱花,一把撒下去,再苍白的日子,也有了水灵灵的鲜货颜色。

(三)

一 日,她好友打电话来,不多言,只是小声读着一段话:“挨穷不难,只要肯。但你敢不敢?二人形容枯槁,三餐不继,相对泣血。终于,贫贱夫妻百事哀,脾气日 坏,身体日差,变成怨偶,一点点意见,便闹得鸡犬不宁,各以毒辣言语去伤害对方自尊。于是大家都在后悔,我为什么为你而放弃锦衣玉食?我又为什么为你而虚 耗芳华谢绝其他追求者?”

她辨得,那是《胭脂扣》里的字句,青楼女子如花与那离家出走的纨绔子弟十二少挨穷不过,最终双双殉情,落得人鬼殊途。忽省过来,在电话里笑骂道:“你这家伙,竟拿我与如花比,好歹也读过这些年书,怎会落到那田地?”

搁了电话,她暗暗思忖:眼前虽时运不佳,但多读些书,将来总会有用处,难不成学那如花与十二少躺在竹榻上共吸一管烟来过日子?

(四)

再炎热的夏天,他仍然是只肯吃五角钱的冰棒,喝七角钱的汽水。

“是二厂的呢,味道不错。” 他自得其乐的表情好似在品尝琼浆玉液,末了,仍是那句老话,“能省就省。”

“又要省钱来给我买东西?” 她抿着嘴笑,仿佛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白丽的鞋土得掉渣,艾格的风衣太过招摇;至于菲安妮的皮包简直就是恶俗。还不如一碗牛肉面实在呢,要买,你就买这个吧。”

日 子无论苦甜,总是两个人在过,终不忍让他一个人全担当了去。她戒了烟酒,不再泡吧,不再放纵到深夜。每天晚上步行六十分钟,去最近的一所大学上自习。(神 经病,自习跑那么远。)课堂上男人多如蚁,黑压压一片。莘莘学子各自铆足了劲,谁不想在人生的戏台上,一登场,一亮相,便唱个满堂红?她不信她的将来会比 他们差。这辈子,和心爱的人,为着同一个梦,苦挨过,硬拼过,一起苦过笑过,也就够了。

老式电扇忽悠忽悠转着,木桌上放满各式饮水杯,没有人喝鲜橙多、可乐或是冰红茶。她也照例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自制的酸梅汤,放于桌角。读书读到天昏地暗之际,拧开瓶盖,先递与身边的他,再自个儿喝一口。呀!酸酸甜甜,沁人心脾。一如他们的爱情,虽不昂贵,却很实在。

从此,滚滚红尘中,又多了一对再普通不过的饮食男女。(完)

注:经过计算,“他”月薪600元,是够穷的。